12/30/2016

沒有名字的族群



在這座島上,有一個沒有名字的族群,說著沒有名字的語言,而這個語言也正在消失中。

起初這個族群是有名字的,舊的殖民者把這座島稱為TO,把這座島上最大的族群稱作TO人,所說的語言叫作TO話。其他的族群則用其他的稱呼。

新的殖民者來了,新的殖民者在米帝的施壓下,原本習慣使用的武力屠殺跟派特務暗殺菁英這類手段是沒辦法一直用的。殖民者想著,停止這些手段之後,TO人必定會再次反抗,他們一定會奪走我們統治的權力,甚至把我們趕走。

殖民者想到了一個方法,不需屠殺,不需暗殺,但卻更加惡毒。

殖民者決定掏空TO人的主體性,醜化TO人,消滅TO話。

殖民者把TO話這個稱呼換成BN語,並且宣稱TO人霸佔了TO話,是一種沙文主義,TO話這個稱呼本身就是法西斯,憑什麼只有TO人的語言能叫TO話?其他族群的語言難道就不是TO話嘛?

這簡直莫名其妙,這座島上的其他族群,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族群企圖把自己的族語稱作TO話,何況中國也不是只有中文族群、法國也不是只有法語族群、英格蘭也不是只有英語族群,為何只有這座島上不能有語言稱為TO話?這種指控手段可以成立嗎?

但不可思議的,這個手段成功了,覺醒公民與進步青年紛紛指責TO人說「硬要別人用TO話溝通就是不夠包容其他族群(奇怪的是這些人出國就會覺得要入境隨俗去學當地語言)」「憑什麼說別人不會講TO話就不是TO人?」「TO人就是沙文法西斯喇。」

殖民者接著醜化TO人,電視上穿著西裝筆挺正經八百的角色,說的都是國語(想當然爾,殖民者把自己的語言定為國語),而TO人則是吊嘎嚼檳榔穿藍白拖,說著不熟練的國語,但是罵人的時候一定要用TO話,說這種人叫做T客,這種風格叫做T味。

這樣子光明正大的歧視特定族群,在現代人的眼裡,一定是政治不正確,地球公民們可是很敏感的,這種手段不可能成功吧?

但不可思議的,這個手段也成功了,地球公民們不但無視如此明顯的歧視,甚至還做了一本T味誌,裡頭出現的TO話全是髒話,還有人宣稱「我所知道的TO話就是這樣」。就算是T味誌裡出現的其他語言,也都被剝奪主體性,矮化成「TO語言」,表示在殖民者視角裡,在座各位所說的話全部都是方言而已喇!

殖民者在政治體制上對自家族群差別待遇也是一定要的,整個政府機關的運作都是靠「國語」來互相溝通,只會說TO話就注定被排除在政府體制外,即便是飽讀詩書學富五車的鄉里仕紳(大多數這種TO人早已被屠殺或是被失蹤),不會說國語就注定無法參政。政府甚至有考試是只開放給殖民者族群考的,而TO話在各中小學則被禁止使用,說了會被掛狗牌。

這樣子的差別待遇,毫無疑問的是殖民體制了吧?任何人都看的出這體制的不公平吧?

但不可思議的,進步青年竟然看不出來,進步青年宣稱「公民使用流利的國語是義務」,表示只會說TO話而被體制排除是你活該,誰叫你不學國語(奇怪了不是說強迫別人使用特定語言是沙文法西斯嗎?)。

時間久了,殖民者族群得到了相對多的財富與地位,殖民者族群的孩子們也受到相對好的教育,各種資源也是集中在殖民者族群聚集的城市,日子過的明顯比其他族群優渥,大家都知道努力工作不如有個富爸爸。

這麼明顯的族群差距,毫無疑問的是殖民體制了吧?任何人都看的出來這是族群問題了吧?

但不可思議的,進步青年竟然又看不出來,進步青年宣稱「沒有族群問題,只有階級問題」,說什麼各族群都有窮人跟有錢人,可見跟族群無關(米國有黑人總統,有人會說米國沒有族群問題嗎?)。

TO人甚至失去了自己的族群邊界,用「TO風」去網路蒐圖,跳出來的圖像圖騰往往會是這座島上其他族群的風格,像是花布,百步蛇,紋面,全都說的出是屬於哪一個族群的象徵,每一個族群都能冠上TO之名。然而談到TO人的代表文化,卻往往只有電子花車陣頭8+9跟檳榔西施。

主體性喪失到這種程度,任何人都看的出,TO已經是個沒有內涵的名詞了吧?是時候該把彼此分個清楚了吧?

但不可思議的,當有少數人想要把自己的族群邊界與殖民者區分開來,就會有進步青年宣稱「哪有什麼殖民?都混在一起分不清了,哪有殖民問題?」「我們已經是後殖民時代了,難不成你被自己選的總統殖民嘛?」「不要撕裂族群,大家都是TO人」

他們訕笑:「你們不過是種族主義,你們跟光譜的另一端人沒什麼兩樣。」

於是,這島上的所有人,不管先來後到,都可以宣稱自己是TO人。
只有這名字原本的主人不行,因為這樣很落後很法西斯很種族主義。

殖民者達成了空前的勝利,他們高唱著「殖到永遠」。

而被奪走名字的人們,偶爾上網想跟人討論一下自己的名字代表什麼風格,得到的回答是哈韓跟哈日,藍白拖與檳榔攤。

台灣,多麼好聽的名字,只是已經失去意義了。

如果讀到這裡,你也跟我一樣覺得痛,請和我一起,把屬於我們的名字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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